城北横山怀的大觉寺是一座很着名的寺庙,不仅因为这里建寺较早,方丈德高,还因为这里曾经住过少帅张学良,并且在这里做出了东北易帜的重大决策,从此使这座寺庙闻名天下。


城北横山怀的大觉寺是一座很着名的寺庙,不仅因为这里建寺较早,方丈德高,还因为这里曾经住过少帅张学良,并且在这里做出了东北易帜的重大决策,从此使这座寺庙闻名天下。

令人不解的是,历代《滦州志》都明确记载,这座着名的寺庙原来不叫大觉寺,而叫开觉寺,这是怎么回事呢?

原来,那一年滦州知州游智开到任以后,除旧害,破弊端,兴学劝农,给地方带来一片新气象,真个是政通人和,物阜年丰,百姓口碑就出来了,有道是“游智开,有智才,麦秀两歧乐开怀。”一棵麦子长俩穗,称为“麦秀两岐”,一般借指丰收年景,说明滦州百姓对这位知州相当认可。

可游知州心里并不轻松。让他担心的不是“政无它术唯防扰,狱到能平尚虑疏”,也不是“常愤不平事,唯忧百姓愚”,而是到任不久,他就发现僚属们喜好坐而论道,不善调查研究,因此决策问题处理政务经常出现偏差乃至失误。游知州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,深知处理不好僚属关系会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危害,因此,他不好疾言厉色提出批评甚至弹劾,眉头一皱,就给他想出一个办法来。他要通过这个办法,教育僚属,以儆效尤。

可巧,当时横山开觉寺大规模修缮已近尾声,修缮后的开觉寺器宇轩昂,金碧辉煌,蔚为壮观。民间风传滦州士绅请了大书法家肖显来写开觉寺的山门大匾,已经供在了寺庙里,单等寺庙开光那天揭幕。但有的人说肖显写的是“开觉寺”,有的人却说写的是“大觉寺”,争论不一。这天一大早游智开升堂议事,就给张王李赵四位僚属布置了个任务,让他们到开觉寺搞一下调查研究,看看施工进度如何,顺便看看那匾额究竟是“开觉寺”还是“大觉寺”,明天早堂,要详细禀报。

议事已毕下得堂来,四位僚属背地里就犯起自由主义来了。老张是个同知,同知了十几年官位不动,一肚子的委屈没处说,遇事就爱发牢骚,说啥大事耶还值当我们哥四个都去?老王是个判官,判官是专管办案断狱的,相当今天的公检法之类,滦州物阜年丰地面平静,平时也没什么官司可判,经常闲着,没事也总想找些事来做做,去开觉寺散散心本来正和他意,可见同知发了牢骚,就附和着说,这破事派个衙役去不就结了!老李是个帮审,帮审是帮助判官断案的,见顶头上司随风打躺,乐得帮腔,就说,大人说的极是,哪里需要衙役啊,去个仆役就OK了!老赵是个训导,训导大约相当(注意只是相当啊!)现在的教育局副局长之类,在教谕之下。老赵浸淫儒学多年,又一身傲骨,连个教谕的差使都不给,自是心中不平,出口就吟了一首诗:“知州没事忙,同知跑断肠。判官无头案,帮审乱帮腔。”那三位都受了奚落,不约而同问了句:“你呢?”老赵摇摇头说:“教谕本空缺,训导梦黄粱。”大家笑了,又问:“明天汇报之事?”老赵起身叹了一声道:“各自跑一趟。”说着,头前走了。

第二天,游知州早早升堂,张王李赵依次汇报昨天开觉寺调研之事。

同知老张说:“昨天下堂之后,我就跑到那里实地考察了一遍,基本完工,匾额上写的是“开觉寺”。

判官老王见同知汇报完了就赶紧接着说:“不错不错,是开觉寺,并且是泥金正楷,金灿灿的。”

帮审老李见顶头上司没什么词了赶紧补台:“对对对,那字不但是金灿灿的,字下面打的底子还是蓝幽幽的,蓝地儿黄字,差不了!”

训导老赵一听该说的都叫他们说了,眼瞅着自己没了词儿,一急就给他挤出一个词儿来,只听他慢悠悠的说:“诸位大人说的极是,只是都没说全,听我的:开觉寺,黄字,蓝地儿,四周还镶着金边。”

游知州听罢各位僚属汇报忍不住哈哈大笑:“我把你们这些信口胡诌的杀才!你们看!”说着,顺手把公案上遮东西的一块大红绸布一掀,原来正是一块黄字、蓝地儿、金边的大匾,上书三个行楷大字:大觉寺。

众人面面相觑。游知州大笑道:“开觉寺符山法师请我写匾,这还没送去呢,你们就看到了?好一群糊弄本官的蠢材,该当何罪?”

众人赶紧拜伏在地,连连叩首请罪。游知州道:“死罪当免,活罪不饶。走,就请你四人抬匾,咱们给开觉寺送匾去!”

路上,还是训导发现了问题,悄悄就问了一句:“敢问游大人,开觉寺怎么变成了大觉寺?”

游智开笑道:“三人为众,四人呢?那就是大众。譬如你四个,既然是大众,本知州定要叫你们到那里开悟化道大知大觉,再不敢不做调查研究就胡言乱语欺骗本官,所以改名大觉寺!”

训导小声嘟哝道:“谁还不知避你游智开游大人的名讳呀,冠冕堂皇编排这么多理由!”

游知州听了个一知半解喝道:“大胆训导,活罪在身,还敢胡言!说什么哪?”

训导顺口诌道:“杀才刚刚得了一首小诗,念给知州大人:开觉也是庙,大觉也是庙。既然都是庙,换汤不换药。”

游知州笑道:“好你个乌鸦嘴的赵训导,看在你还敢说些实话的份上,回头本知州表奏你当个教谕吧!”

其余三人不干了:“和着我们这匾白抬啦?”